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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上市公司2012年报存财务疑点 臆造利润

时间:2013-09-03 17:03:14    来源:新讯网    浏览次数:    我来说两句() 字号:TT

  从红光实业到琼民源,从银广夏到蓝田,从绿大地到万福生科再到近期曝出的海联讯,A股市场始终不缺少财务造假大案的搅局,这是一个既古老又新鲜的话题:古老在于财务造假的诞生时间甚至早于证券市场,并随后与证券市场始终相伴;新鲜在于造假手段的与时俱进。如果让绿大地的始作俑者回顾蓝田,恐怕前者会对后者嗤之以鼻,而到万福生科则又更上一层楼。以至于当下的审计行业颇似古董行,“离开市场三天就会落伍打眼”。

  除了本系列文章第一期所指出的营业收入问题之外,上市公司2012年报中还存在若干其他类型的财务疑点,指向相关公司在成本结转、费用确认等方面处心积虑,创造乃至臆造出了不少账面利润,本文继续以例示之。

  成本结转,海亮股份大演虚增“魔术”

  记者当年在大学期间就读“中级财务会计”这门课时,教授讲解的第一个财务操纵案例,便是工业企业的成本结转,通过在成本结转和计入存货的相互调节,来人为调节利润。这种手段使用起来便捷,且相对难于被发现和取证。

  上市公司自然也是深得其法,其实当年海普瑞在上市之前便存在通过成本结转来虚增利润的嫌疑,而在2012年的上市公司年报中,也不乏此例。

  比如海亮股份和精艺股份,两家上市公司的主营产品均为铜管,原材料和产品大体形态相同,完全可以作为类比。

  由于基础原材料金属铜价格的下跌,导致两家公司产品的单位生产成本均出现了同比下降,尽管由于存在地域差异、核算口径等原因,两家公司的单位生产成本和单位库存成本不可以直接进行类比,但是同一家公司自己的单位生产成本和单位库存成本变化却是可以进行比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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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来说,在期初存货量占全年销售量比重不是很大的条件下,产品单位生产成本的涨跌幅度,应当于库存商品单位成本的涨跌幅度基本趋同;即便收到期初库存的影响,两组数据的波动幅度差异也不会很大。这一点可以突出体现在精艺股份的财务数据当中(见表1),单位生产成本降幅与库存商品单位成本降幅仅相差3个百分点,尚在合理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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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再来比对海亮股份,在单位生产成本大幅下降的同时,库存商品单位成本竟然还出现了小幅增加,两项数据的差异多达18个百分点(见表2),这恐怕就实在难言正常了吧?

  这背后透露出来的问题是,海亮股份很可能存在虚增存货资产的行为;同时,由于库存商品余额和计入利润表的成本,原本就是生产支出这“一张大饼”,库存商品余额被虚增的同时,必然对应着少计了成本结转金额,进而导致虚增当期利润。

  跌价准备计提不足,春晖股份扭亏“魔方”

  成本与存货,二者不可分离。当产品的生产成本高于售价时,就意味着产成品存货的贬值,则按照“谨慎性”原则应当计提存货的跌价准备。当然,也有上市公司对此视而不见的,比如春晖股份。

  春晖股份的主营业务为合成纤维,2012年毛利率为-0.43%,尽管绝对数值并不算大,但也足以说明其最终产品是在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对外销售;而如果再考虑到产品销售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运输、税费、销售员提成等等,则按照会计准则关于“可变现净值”的概念划分,更应当对其库存的产成品计提跌价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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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公司的确是计提了,但是计提的金额却远远不足。从2012年和2011年的数据对比来看,产成品余额出现了同比大幅增长,但是与此同时2012年末存货跌价准备余额和当年度计提金额却还不及上年度的十分之一,导致跌价准备占库存商品余额比重从2011年的6.82%大幅下降至2012年末的0.4%(见表3)。

  这一数据让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得出其主营产品盈利能力提升的结论。然而现实情况却是,2011年时毛利率还高达2.67%,好歹还是能赚到钱的,而等到2012年时,毛利率却只有-0.43%,典型的赔本买卖,这与存货跌价准备计提的财务表现大相径庭。

  毛利率的大幅下滑,必然对应着产品成本相对产品售价的大幅上涨,在这样的条件下,产成品跌价准备不升反降,而且是大幅度下降,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怎能不令人质疑春晖股份跌价准备计提不足、存在虚增利润的财务操作呢?

  当然,对于2012年净利润仅有1287.74万元的春晖股份来说,在合理状态下足额计提存货的跌价准备,或许真是“难以承受之重”,很可能招致该公司拿出业绩亏损的财报;而经过2011年高达1.79亿元的巨亏,倘若今年再度亏损就难免“披星戴帽”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人为操纵存货跌价准备计提,就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费用资本化,华鲁恒升很“科幻”

  费用划分有时候也能很“科幻”。

  比如利息资本化的问题,普遍存在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存在高额固定资产投资的企业当中,但是如何厘定利息的资本化和费用化范围,就显得非常“艺术化”了。同样是建设大型固定资产类项目,如果用贷款予以支持,则相应的利息就会被资本化到资产原值当中;但假如换一个角度,用自有资金进行建设,同时贷款补充营运资金,则利息便会全部费用化。同一家企业,建设同一项资产,资本结构也相同,仅因为人为认定的资金来源不同,便会对跨期收益产生很大影响。

  典型者如泛海建设,其存货中包含有“东风乡1#、2#、3#土地”,2012年初余额为48.92亿元,年末则为53.76亿元,年内净增加了不到5亿元;然而在增加的余额中,竟然包含了3.86亿元的利息资本化金额。也就是说,泛海建设的此项目在2012年中实际基本为增加投入,进而充当了一个利息支出的“收纳袋”。

  我们且不论这样做是否有“囤房捂地”之嫌,但就财务处理结果来说,基本未经加工的土地,仅因为占用了贷款就导致其账面价值提高,这是否有违合理性?

  再来看华鲁恒升,2012年发生的研发支出为2.35亿元,而其中被资本化的部分就多达2.34亿元。在会计准则中,针对研发支出资本化的约束条件是较为严苛的,不仅不能将研究阶段的支出核算为资产,而且还需要同时满足其他5大项条件。

  而就华鲁恒升来说,其主营业务为尿素、DMF等化工类产品生产,对于这样一家企业的研发工作来说,怎么可能绕过前期的研究阶段,直接步入到新产品开发阶段?占比不足1%的研发支出费用化率,几乎以为该公司不存在任何新产品项目的研究阶段,这合乎情理吗?

  更何况,与此同时资产负债表中“开发支出”科目余额为零,“无形资产”也几乎全部为土地使用权,真不知道数亿元的研发支出被资本化到了哪里?

  由此来看,华鲁恒升的费用资本化真的很“科幻”,确有利润操纵之嫌疑。

  少计费用,金钼股份很“暴力”

  相比费尽心机地在资本化和费用化中进行分配,直接将发生的费用“视而不见”则简单了许多。这在准备IPO的拟上市公司当中几乎成为了潜规则,大家都知道在上市前会发生很多咨询费、广告费、公关费等等,可是谁在拟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中见过?基本上都被大股东“代为支付”了,其实这不也是针对拟上市公司真实盈利能力的虚增吗?

  已经上市的公司也会运用到这一手段,比较突出的像广告费,就是较常出现问题的一个费用项目,早在2005年两面针就曾采取少计广告费用的方式虚增利润5800万元,但是直到2010年其舞弊行为才最终被监管部门“坐实”,可见查证起来的难度不小。

  我们再来看2012年年报,金钼股份所有者权益项目中包含有“专项储备”这一个科目,其中“安全生产费”项目本年增加额为5013.75万元,这对应着在费用表中会包含计提“安全生产费”相同金额。

  这项费用的计提依据则是由财政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于2012年2月14日下发的《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其中第二章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为“金属矿山,其中露天矿山每吨5元,地下矿山每吨10元”。金钼股份确实计提了安全生产费,但关键问题在于是否足额计提了?

  在金钼股份年报中,并未披露该公司2012年开采矿石的总重,但披露了“钼精矿产量含钼量达到1.7万吨”。同时参照该公司上市招股说明书披露的信息,其钼精矿矿石的平均品位为0.099%。则以此数据测算,金钼股份2012年所产的1.7万吨钼金属量,应当对应着1717.17万吨原矿石。即便假设这些矿石均为露天开采,符合《办法》中的“每吨5元”的计提标准,这也应当对应着金额高达8585.86万元的安全生产费。

  但事实上,从财务数据来看,该公司仅仅计提了5013.75万元,少计提了3572.11万元,这进而导致金钼股份虚增2012年利润3572.11万元。

  盯上“安全生产费”的上市公司还不止金钼股份这一家,再来看经营民用炸药的雅化集团,在年报财务报告附注中称,旗下子公司“雅化绵阳、雅化旺苍、雅化三台、雅化恒泰、雅化爆破、中鼎爆破等公司安全生产费用年初余额超过上期收入的5%,在取得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财政部门同意后,本年缓提安全生产费”。也就是说,雅化集团旗下子公司在2012年中均未计提安全生产费。

  这里面值得思考的有两点:一点是在财政部下发的《办法》中,并未提及当未使用余额达到多少时可不予以计提,也就是说,不论安全生产费结余多少,均应按标准进行费用计提,由此来看雅化集团子公司的会计处理就有违规之嫌;第二点则是,以前年度安全生产费结余过多,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就是实际使用过少,而财政部会同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下发此项文件的初衷,想必是为了加强危险品制造企业的安全生产保障措施,并依据合理水平设定的费用计提标准,则雅化集团的子公司在安全生产方面的实际投入情况则令人担忧。

  仅以雅化集团提到的“雅化绵阳、雅化旺苍、雅化三台、雅化爆破”这4家子公司做测算,合计营业收入多达4.78亿元。参照《办法》中第八条的“危险品生产与储存企业”计提标准,这将对应着近千万元的费用计提。

  延迟费用发生,锦州港护航再融资

  除了“暴力”性地少计提费用之外,某些公司还可以人为操纵、调节费用发生时间,将应当计入本期的费用,向后延迟到以后年度,导致虚增当前年度利润的结果。例如本刊18期刊发的《高淳陶瓷:增发价4年未变,重组方盆满钵满》一文,指出高淳陶瓷拟收购公司的“应付职工薪酬”科目,在以前年度均有余额,而在2012年则基本没有余额,从会计实务的角度来看,这很可能是在2012年未及时计提如年终奖等人力成本,进而提高2012年账面利润。

  对于重资产行业的公司来说,折旧费也是费用构成中的大项目,从会计处理来看,在建工程不需要计提折旧,而一旦结转固定资产则需按月计提折旧,因此,通过人为调节在建工程转固的时点,不失为一个延迟费用发生的“好方法”。就这一点来说,锦州港似乎颇有心得。

  在锦州港2012年的资产负债表中,在建工程是一个大项目,期末净值近乎于固定资产的一半。其中“三港池东岸区通用泊位工程”又是涉及金额最大的项目,期末余额高达6.28亿元。值得关注的是,尽管该项目在财务报告附注的“工程进度”中仍然被标示为“在建”,但是“工程投入占预算的比例”却已经高达109.48%。

  那么,此项工程到底距离结转固定资产的“达到预定可使用状态”还差多少?对此我们搜集了一下相关网上信息:其中辽宁新闻网在去年6月19日就报道称“据码头工程项目负责人介绍,目前三港池东岸通用泊位的800米岸线已经有500米具备生产条件,整个码头工程已经完成总工程量的90%”、“三港池东岸的东侧45万平方米的堆场作为东岸三个码头配套的散杂货堆场也将会在7月底正式交工,目前排水沟的施工已经接近尾声,堆场的84座降尘喷枪站也已经完成安装;北岸堆场在今年年底也将会有25万平方米率先投入使用”。

  从中我们不难得出结论,截止到去年上半年末时,“三港池东岸区通用泊位工程”项目就几近完工,其中部分具体工程项目也将在2012年底“投入使用”,也就是说该项目到2012年底时就应当已经符合结转固定资产的标准了。

  更何况,从港口的实际业务来看,一项泊位工程几乎不可能等到全部完工后才投入使用,而是相对独立的一个子部分一经完工便会先行投入使用,那么在会计核算上就会体现为分步结转固定资产。

  而现实却是,锦州港却将这个“工程投入比例”已经高达109.48%的项目,整体滞留在在建工程科目当中,由此避免了巨额折旧费用的发生。当然,这对于在2013年计划实施再融资的锦州港而言,显然是一件“好事情”。 

  内部收益抵消不完全,三六五网的“小算盘”

  上市公司合并范围内的母子公司,或者子公司与子公司之间发生内部交易所产生的未实现内部收益,以及内部投资收益等,在编制最终合并利润表时,均应当予以抵消,因为这些收益均存在重复计算。比如一家子公司对母公司的税后分红,分别会体现在子公司的净利润和母公司的投资收益当中,最终也会增加母公司的净利润,同样一笔利润,同时体现在母子公司的净利润中,而站在母子公司整体的角度来看,其实只有这一笔利润,因此必须要抵消掉母公司所获得的分红款投资收益。

  如果内部收益未抵消,或者抵消不完全,其结果就是虚增最终的合并利润。这种手段具有非常高的隐蔽性,对于旗下子公司众多、且内部交易频繁的公司来说,发现其内部收益抵消不完全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但是某些业务简单的公司,却较容易在这一点上露出马脚。我们就以三六五网为例,试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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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三六五网年报数据披露来看,在公司在母公司旗下,下辖了8家合并范围之内的子公司,通过年报披露的母子公司及最终合并净利润,我们即可以反算出净利润中的合并抵消差额为1203.24万元(见表4)。

  三六五网从事的是互联网咨询及宣传服务,母子公司之间一般不会发生内部购销交易,也就基本上不会出现未实现收益抵消的情形,这一点突出体现在该公司2011年年报当中,彼时该公司母子公司间净利润抵消差额为零(见表5)。

  这也就意味着该公司2012年报中存在的净利润抵消差额,应当是来自于投资收益项目,也即母公司从子公司处获得的分红款。

  但是从年报财务报告附注中的母公司附注部分来看,“成本法核算的长期股权投资收益”这一项目全年发生额却为1300万元,这代表着三六五网母公司从子公司处获得了1300万元现金分红,这本应当与该公司净利润合并抵消差额一致,然而现实情况却是前者比后者多出了近百万元。

  也就是说,三六五网很可能存在投资收益抵消不完全的结果,并导致虚增净利润近百万元。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例举的这些涉嫌虚增利润的疑点,仅仅是一些较为常见的小伎俩,或者小手段,与绿大地、万福生科那类系统性造假的大案存在天壤之别。但是,仅通过年报分析,几乎无法发现那些系统性的财务造假的;尽管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万福生科、绿大地之流在其实施造假期间,利润、资产、现金流之间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如果站在案发前来看,这些问题点并不确定指向财务造假,也即我们无法将另一家与万福生科存在类似财务表现的公司轻易指证其财务造假。真正的系统性造假,怎么可能从经过完善审计后的年报中发现端倪?

  因此,防范和杜绝上市公司财务造假,很大程度上还是要依仗于专业的审计机构,更应当加大对于审计机构的监管以及针对违规审计、渎职审计的处罚力度。而从实际情况来看,一手打造出万福生科造假大案的鹏城会计师事务所,尽管明处被摘牌、撤销,但暗地里原班人马却带着项目转投别处、换个招牌继续干,涉案的万福生科在停牌之前一交易日,竟然还能大涨超过7%,足见市场并没有对该公司可能受到的惩罚力度抱有多少希望,哀大莫过于心死。财务造假的风险和成本,则远远低于可能实现的收益,根据“经济人假设”,不去实施财务造假才是“不理性”的行为,这岂不滑稽?

  由此来看,遏制财务造假,让A股市场正本清源之路,仍可谓任重道远、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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